随手把手中那已经在滚水中灼过的豹子用茅草拴住,挂在柱子上,张铁牛一手摆弄着柴刀,静静地坐在桌边。
中午那顿饭还是比较丰盛的,有饭,有菜,有芋头,还有一盘山鸡。米饭跟青菜是本来就有的主食,而芋头则是早上崔叔特地从地里挖回来的,那盘山鸡就更不用说了,正是张铁牛在林中意外扎到的。
不过那头豹子却被崔婶留着,剥皮去脏之后,崔婶帮他把豹子放在水里灼了一遍,让他留着。毕竟这可是来之不易的东西,如果就此吃掉,实在是太奢侈点。何况那也是张铁牛目前所拥有的唯一一种可以吃的食物了,淳朴的崔婶一家并不会贪他什么东西。
家里没有茶水,张铁牛习惯性地倒了一碗酒,豪饮了一口,脑中静静地思考着刚刚从崔叔家里得来的信息。
“猎户,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村里没有猎户了。原来都是这里的官员害的。”张铁牛想到崔叔所说的话语,心中不由一阵热血沸腾,愤慨不已。
“……俺曾祖父共有三个兄弟,结果两个都葬身在了野兽的肚子里,最后只留下了曾祖父一个人……因为偷偷练习箭技,俺祖父当年生生地被曾祖打断了双腿,为了逃避随官兵进山狩猎的命运,俺二叔公、三叔公当年更是生生被那帮狗官砍断了手脚……”
“俺父亲那一辈的,后来还被那帮狗官给杀掉了许多人……那一次他们进山的时候遇到了一头白虎,进山的时候有四百多人,而回来的时候,只剩下不到十个人,连当时的那个县令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势……结果……结果这帮狗娘养的,便把怒气发泄在了村民的身上……”
“两百人啊,整整两百个壮丁就这样子被他们拉去砍了脑袋……”
说起以前的惨事,崔叔趴在桌上呜呜大哭,久久都止不住泪水,脸上除了痛苦,还夹杂着深深的恐慌。
张铁牛听了崔叔的话,才知道,这个小山村之所以这么破落,原来是曾经有着一断凄辱的血泪史。他从记忆中并没有找到有关什么村里老人的信息,现在村里最老的也就五十来岁,看来老一辈的不是以前遭了毒手就是已经在自己记事之前过世了。
现在村里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两百多壮丁,可见当时被杀害得有多少凄惨。可以说,那一辈的人几乎都被杀光了,而崔叔现在也才四十岁,可见三十年前这个小山村是落到了何种光景。壮年人都被残杀了,整个村里只剩下了一些老弱妇孺。
一想到这些,张铁牛这个外人也不由紧咬起了牙关,手中那个盛酒的木碗更是“趴”地一声被捏碎了开去。
“那……那当时大家为什么不跟他们拼了……唔唔……”张铁牛听了崔叔当时的话,当即气愤地喊道,话刚出口,嘴里马上被崔婶用一个芋头给堵了起来:“娃啊,这话可不能乱说啊。”说着还看了看门外,深怕被人听到,她也是经历过那次惨事的,所以对于当时的情景特别的刻骨铭心。那左看右看的,样子显得有些好笑,仿若是正在搞着啥见不得光的地下工作。
“唉,大家当时何曾不是这样想的呢,只是……只是那帮狗官实在是太厉害了啊……虽然他们的狩猎水平不怎么样,可……可他们会妖法啊……”说道“妖法”两字,崔叔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,脸上的肌肉剧烈地痉挛着,显然是回忆起当时的恐怖情景。
对于“妖法”张铁牛非常好奇,不过见崔叔那个样子,他也没有开口。
良久之后,崔叔的情绪才终于好了一点,继续说道:“说到射箭的本领他们是没咱村的猎户厉害,但是那妖法却……唉!当时……当时大家准备反抗的时候,那县令的一个手下突然冲了出来,人只要被他碰到,马上就动不了了,全村的壮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全被他们抓去了啊……”
“点穴。”这是张铁牛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,毕竟他是一个书虫,也看过许多的武侠小说与武打影片。上面不是常常有这种被“施了妖法”,然后只能任人宰割的情景吗?至于那“施法的妖人”应该就是传说当中的武林高手了。
“都杀了……那就没有人管吗?”张铁牛头皮发麻地问道。想起那么多人就这样子被当时的县令给抓去砍头,那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?
“管,怎么管?这个地方就他们最大,这里全都是他们自己管的呢,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。”崔婶咬着牙齿恨恨地叱道。看得出来,她的长辈,应该也是在那一次事件当中被杀害了,所以现在提到这个,她还是恨不得生吃了那些人。
“……娃儿啊,崔叔不希望你也走上咱老一辈人的那一条路啊……”讲完了村里的历史,最后崔叔叹了口气,哽咽地放下手中的筷子,佝偻着腰到一边抽起了旱烟,时不时地还咳嗽一下,样子好像突然之间老了许多。显然崔叔已经看出来张铁牛进了那片原始森林了,只是他并没有直说,也没有批评,而是在那里谆谆教导着。至于该怎么做,他也没有给出一定的答案。
……
“我到底该怎么办?”随手摆弄着那个被他捏成几瓣的破碗,张铁牛的脑中不断地思考着。
选择了这条路,那以后可能随时都要被县里的那些人征调过去,然后进入原始森林去充当炮灰?随时有可能就那样子死掉。
如果不选择这条路,那自己要干什么呢?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当农民,种地?别开玩笑了,好不容易穿越一回,就这样子窝囊地过一辈子,那简直就是在糟蹋老天爷给自己的这一次重活的机会。
可是,这里是没有王法的地方啊,不老老实实地当农民,又如何能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?
或许还可以有一条选择,那就是搬走,当时发生了那种惨事之后,有许多的村民选择了搬走。自己现在倒也可以向他们学习一下。问题是,他们当时搬走的时候,身上还略有一点薄产,可是自己现在却是一无所有,连吃饭都是一个问题,就算是要搬走,又能够去哪里呢?
去当乞丐,然后找一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丐帮,有的话,入了丐帮,然后学习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,或者打狗棒法?
拉倒吧,听说乞丐之间也是有着森严等级的,真进了丐帮的话,还得一级一级地向上升,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,能不能升上去还不知道。报纸上不是常常报道有些丐头胁迫小乞丐上街乞讨,还要打要骂的,不给饭吃。都21世纪了,那种情况都还发生,何况是在这个没有王法的时代,到时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就算是慢慢地升上去了,那时自己恐怕也早已经七老八十了,那还学个屁武功啊,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。
再说了,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,如果到了异界还去当乞丐的话,那岂不是把咱全地球上的脸都给丢光了吗?不干,绝对不干,就是能够学到功法,俺老张也绝对不会去异界当乞丐!
张铁牛恨恨地思考着,手中的那个破木碗早已经被他的神力捏成了碎屑,而他却一直打不定主意。
“烦啊……等等,等等,俺得先缕清一下思路。”张铁牛觉得有些口渴,提起酒坛想要倒酒,可是桌上那个木碗已经被自己捏破了,他又不想起身去拿,便干脆提着酒坛灌了一气,放下酒坛之后,便在那里仔细地缕起了自己的脑中的信息还有自己的一些想法。
首先,他已经确定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传说中的武功的,崔叔讲到的三十年前的惨案就足以证明这一点。
其次,这个世界非常危险,尤其是那些官兵,他们是可以随便草菅人命的,而且不会有人去管。于是这就得出了,在这个世界,当官的,或者有着高强的武功,便可以做任何事。
第三个是自己并不想留在这里当农民,自己还想要出去学武。
第四个就是在这个村里当猎户是一种高风险的职业,随时可能得到野兽与官员的双重压迫。
第五点就是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,如果自己无法独自解决食物问题,就算是通过邻居们的接济,也撑不了多少时间。更可叹的是,在邻居粮食也普遍不多的情况下,以自己一顿十来斤的饭量,不管是谁都接济不起。
总之,自己的想法就是想学武功,想要赚钱,还想要吃饱饭。想吃饱饭,那自己便需要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吃饱饭的事情来做。然后才能静下心下思考一下如何赚钱,到了最后才有可能去学武功。
所以,因此,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在种种论点的论证下,他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。那就是:必须速成为一个猎户。
“哈哈,好吧,虽然前途危险,可是这同样也是俺老张迅速崛起的一个契机。”张铁牛站起来,握紧拳头,缓缓地说道,眼中充满了坚定。右手向外一甩,手中的木屑顿时飞出了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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