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凤莲顿时心中愤怒,这块怀表是晚清的从西洋带过来的,那时候足足要一百两银子,可现在却只能换一块钱。
一边是李兰,一边是定亲信物。
犹豫许久,她还是握着拳头咬牙点头,“好,我卖……”
“不卖——”
却不料,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,一道男人的声音陡然传了过来。
胡凤莲和老板一起闻声看过去,只见到周承训身穿军装,头带军帽,一脸峻冷的神色进门来,从老板手里一把夺过了怀表。
“你……”胡凤莲见这人出现顿时有些心虚,张了张嘴,话却没能说出来。
周承训眼神犀利的盯着胡凤莲,“刚逼我保住了婚约,这么着急就来变卖信物?”
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跟前微弱的光芒,胡凤莲顿时感受到了质问的压迫感。
“我妈病了,我需要钱给她看病。”她紧咬牙关许久后才对眼前这人开口,顿了顿语气心中一阵不服又道:“我会想办法赚钱赎回来的。”
“赎?你用什么赎?”周承训仿佛听到了笑话,胡凤莲已经辍学在家,根本都没有毕业分配,更不能下乡知青,她能赚什么钱?
要饭吗?
“我肯定会想办法的,你把怀表还给我。”
胡凤莲只觉得一阵窘迫,可在心中却越发坚定了一定要挣钱的信念,钱太重要了,只有口袋有钱才能挺起腰板说话。
她踮起脚尖就要去抢周承训手里的怀表,可没想到他的手往后一躲,自己一个没站稳,整个人朝他怀里扑了进去。
周承训一抬手拉住了胡凤莲的手臂,后退一步,沉声道:“这怀表是我爷爷的,所以要卖也轮不到你卖,至于典当到是可以,但是不能典当给外人,带我去看看你妈,要是情况属实,我可以帮你。”
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和赵玉敏有点来往,所以觉得对不起胡凤莲吧?
只是周承训很清楚,根本是赵玉敏没事就去军营里找自己,所以才会被大家误会,没想到却成了眼前这个臭丫头威胁自己的把柄。
“好。”
胡凤莲咬了咬牙,要和周承训借钱由心而发感受到一阵耻辱,却又由衷的感谢,因为胡凤莲清楚典当行的规矩,如果没能按时赎回自己的东西,最后就要让老板自己做主,结果无外乎不知去向。
俩人回到诊所,李兰又被输上了药,大夫一见胡凤莲警告道:“你妈的情况不太好,这段时间都得过来,看病要一块二,你要是没钱的话,这药我就得停了。”
不是这大夫不近人情,而是这个年代,家家户户过的都艰难,想帮忙却也有心无力。
周承训眼看着胡凤莲脸上因窘迫的缘故煞白,顿时心中划过一抹疑惑,之前赵玉敏说过胡凤莲很虚荣,嫌弃自己老娘没本事,所以住到赵丽红那去了,现在看,好像不是这回事。
胡凤莲却没有注意到,只犹豫许久,看向大夫开口问道:“阿姨,你能给我纸笔吗?”
女大夫眼神看了一眼桌面,示意胡凤莲可以。
胡凤莲大字写在纸上,一张借条已经写好了,送到周承训面前:“你要是不相信我,你就拿着这张借条,怀表给你了我就没有信物了,我也不能用婚约威胁你了,我只希望你借我点钱,让我给我妈看病。”
她字字恳切的说着,一句要牺牲婚约顿时让周承训表示诧异,因为之前交谈的时候周承训能感觉到胡凤莲确实想保留婚约,虽然不是喜欢他,但是必然有其中缘故,现在为了母亲可以牺牲婚约,他既震惊,又感觉愈发的看不懂面前的这个女人了。
周承训凝眸,盯着胡凤莲手上借条许久之后才问了一句,“需要多少?”
她如实说道,“一块二。”
周承训原本以为她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,却没有想到她果真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这是两块钱,你先拿着,怀表在我这里,三个月内我不会带回家去,你得凭本事来找我拿,能不能留下这婚约三年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周承训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两块钱,交到胡凤莲手里,临走前还留下了这样一句话,那欠条他没拿,只拿上了怀表。
胡凤莲怔怔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脑子越发迷糊,没明白周承训为什么忽然之间改变了主意,居然还给她机会?
“小姑娘?小姑娘?”
大夫叫了好几声,胡凤莲都没有应话,她又伸出手在胡凤莲眼前晃了晃,见她回过神来,忙问道:“这药你是用还是不用?”
胡凤莲忙点点头,“用,阿姨,你先拿着这些钱,我妈有什么需要你都尽管用,不用含糊,我现在就去拿钱。”
她抓紧了口袋里八毛钱,咬了咬牙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,转身跑出了诊所,朝丽红家去。
不过路过街道的时候,胡凤莲吧嗒吧嗒掉了几滴眼泪,还没走过去就被街道的大妈给看到了。
张大妈一脸担忧的上前来问道:“这不是小莲吗,小莲这是咋地了,哭成这样,过来跟张大妈说说。”
这个年代什么事儿都是街道在调和,但是如果家里的事儿闹到街道那,可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事儿了。
“张大妈……我妈病了,没有钱看病……我爸他不给我钱……”
胡凤莲一点不耽搁,一脸委屈的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,她这样说几乎不会有人不相信,因为上辈子街道上几乎没人不知道胡广抛家舍业和一个寡妇在一起,时不时地家庭条件好的都会来接济一下李兰,因为她为人和善,好说话。
张大妈一听这话,脸上顿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,“你妈怎么了?”
“我妈心脏病犯了,是被我爸打的,张大妈,我妈会不会死?”
胡凤莲又开口说着,准备给街道这把火再加上一把,胡广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选的,胡凤莲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。
“不会,好孩子,不会的,你爸也太不像话了,你等着,张大妈这就跟你过去,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管老婆孩子了。”
张大妈气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,交代了胡凤莲一声,带上了袖章拉着胡凤莲朝丽红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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