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桌子勉强坐下所有人,小朋友们挤挤挨挨地坐着,放眼看过去一个一个的小平头,底下是一双双乌黑明亮的眼睛。
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白瓷碗和一双筷子,桌子中央放着一盘腌萝卜丝和一盘子摞得高高的鸡蛋葱花饼。
黄玉英说:“开饭了。”
小朋友们齐刷刷地拿起筷子,不约而同地去挟盘子里的鸡蛋葱花饼。
江梨反应慢了一拍,她干脆坐着没有动,等大家都领完饼了,剩下的那个就是她的,反正奶奶说了,每个人都有的。
黄玉英拍拍她的后背,小声说:“小梨跟奶奶来。”
江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,乖巧地从椅子上滑下去,跟着黄玉英去了厨房。
“奶奶给你变个戏法。”黄玉英乐呵呵地说。
江梨睁大眼睛看着,看到黄玉英揭开大锅盖,从里面拿出一只大铁碗,里面叠放着一张鸡蛋葱花鸡蛋饼。
哥哥们吃的鸡蛋葱花饼,饼上面的葱花多过鸡蛋,看上去绿油油的。
奶奶特意塞给她的饼,与其说是鸡蛋葱花饼,不如说更像是鸡蛋饼,黄澄澄的看着就有食欲,几乎找不到葱花的影子。
江梨眨巴眨巴眼睛,费力地接过黄玉英递过来的大铁碗,甜甜地说:“谢谢奶奶。”
“哎,真乖。”黄玉英笑开了花,看她拿得有些费劲,体贴地问:“要不要奶奶帮你拿过去?”
“不用奶奶帮忙,小梨自己可以。”江梨摇摇头,奶声奶气地说。
可把黄玉英给高兴坏了,夸道:“我们小梨就是能干。”
江梨被他夸得不好意思,捧着大铁碗吭哧吭哧地走了。
江梨悄悄地走,又悄悄地回来。除了坐在她旁边的江元棠以外,没有人发她曾经离开过。
她回来的时候,江元棠还帮她托了下碗,方便她四肢并用地爬到椅子上。
“哥——”江梨想把饼分给江元棠一半,谁知道她刚刚出口就被江元棠制止了。
江元棠飞快瞥了她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快吃饭。”
在他看来,妹妹这么娇贵可爱,自然要吃好一点。
爷爷奶奶偏爱妹妹,他心里一点都不嫉妒。因为在他心里,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妹妹,值得所有人的疼宠。
江梨乖巧地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。
过一会儿,江梨轻轻扯了下江元棠的衣角,可怜地说:“哥,我吃不下了。”
江元棠看了一眼,发现江梨把大碴子粥喝得干干净净,鸡蛋饼还剩了很多。
在江梨期盼的眼神下,江元棠严肃地问:“一点都吃不下了吗?”
江梨摸着撑得鼓起来的肚皮,小幅度地点了下头。
江元棠把大铁碗划拉到自己面前,毫不嫌弃地鸡蛋饼上面残留着江梨的口水。
吃到一半时,江元沛伸长脖子看过来,不满地问:“大家都吃完了,你为什么还有一个?”
正在长身体的年纪,男孩子饿起来能吞下半只羊,一张饼怎么可能填饱他们无底洞似的胃?
江元棠还没说话,就听江梨奶声道:“是我给哥哥的。”
江元沛酸溜溜地:“你只想着元棠,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?”
像是捅了马蜂窝,几个哥哥全部看了过来。
江梨瞬间压力山大。
江元棠把碗递出去,淡淡地问:“谁要吃?”
“我!”江元书第一个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江元沛毫不示弱。
为了抢鸡蛋饼,江元书和江元沛反目成仇,差点当场打起来。
江元升很鸡贼,趁着他们争执的时候,伸出手拿走了鸡蛋饼。
最后变成了一场追逐战,江元书和江元沛一起追江元升,江元升早就把鸡蛋饼塞到嘴里了。
“赵恒,你去哪儿?”
吃完饭,赵恒就往外面走,赵美月连忙追上来。
赵有亮瞪了赵美云一眼,虎着脸说:“你姐姐都去了,你怎么不去?”
“他都不搭理我,我为什么要搭理他。”赵美云冷着脸说。
“那是他对咱家人还不熟悉,等混熟就好了。你快去看着他,别让他跑太过远。”赵美云翻了个白眼,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。
“美云没有美月听话。”赵有亮郁闷地说。
刘二妮默默地收拾着桌子。
说是陪伴,其实就是看着赵恒,不让他跟别人过多接触。
赵恒没跑多远,他站在路口前等待着什么。
一条小黑狗从远处跑过来,嘴里还咬着一只肥硕的老鼠。
赵美月吓了一跳,躲到了墙壁后面偷偷地看。
赵恒喊了句:“豆豆。”
豆豆把死老鼠放到他面前,谄媚地摇起又短又小的尾巴。
赵恒无语地说:“谢谢你,我不吃。”
豆豆还是睁着漆黑的眼睛看着他,乌溜溜的圆眼睛里满是期盼。
“我...”赵恒刚要说话,就见一条威风凛凛的牧羊犬懒洋洋地在路上散步。
豆豆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叼起地上的死老鼠溜到了赵恒身后。
牧羊犬后面还跟着三个小男孩。
中间的小孩生得剑眉星目,穿着改小的淡绿色军装,臭着一张脸像是有人欠了他钱。
“别不高兴了,我们都陪你出来透气了,你给点面子笑一笑。”左边的男孩搭着他的肩膀,笑眯眯地说。
汪星河附和:“就是,多大点事,也值得你气成这样。”
“你们懂什么?!”季元霖白了陈念京一眼,忿忿地说:“我爸掌控欲太强了,我想回哈城,那边的教学条件比这边好,我妈都同意了,他死活都不同意,非要我呆在这个破地方。”
“不是有...”汪星河刚刚开口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:“这是谁家的狗,不想要就打死,省得放出来吓人。”
“多多。”季元霖脸色微微一变,这才发现狗不见了。
赵美云举着一块石头,就要往牧羊犬身上砸。
江梨从江元棠后面探出头来,软软地说:“你别打它,它只是想跟你玩。”
“让它跟你玩,你愿意吗?”赵美云声音尖利地说。
她和江梨一样都怕狗,不同的是江梨命好,有两个好哥哥保护着。她以为江梨是在说风凉话,江梨要是胆大的话,就不会躲到后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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